你怎么还不来幼儿园接我

你的小朋友已经气死了😣

Sinngrün:


在作品和作品所署的姓名之外,真的有“作者”存在吗?身为作者的那部分——呈现于外在世界、能够超越死亡的为一部分——并非血肉之躯,并非真人。这个正在控制书写的“我”又是谁?总要有只手来握笔或打字,但在写作当下,控制那只手的是谁?这两者当中何者算得上真,如果有任何之一为真的话?


作家无须对人物或结局作价值判断,至少不必做得很明显。契诃夫有句不甚正确的名言是,他从不评断他笔下的人物,我们也可以看到许多评论都心照不宣地支持这种克制的态度。但读者会评断人物,因为读者会加以诠释解读。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进行诠释,必须解读的不只是语言,更是整个环境,了解这个代表那个……如果不做诠释解读,我们就会死。语言并非道德中立,因为人脑的欲望并非中立。狗脑也是如此,鸟脑也是如此:乌鸦就很讨厌猫头鹰。我们喜欢某些事物、讨厌某些事物、赞许某些事物、不赞许某些事物,这就是有机体存在的天性。


作家要怎么决定自己与全人类的关系?他或她在权力的天梯上该站在哪里,如果这种位置还能为作家所有的话?该怎么选择?我说过,我没有答案,但我已指出一些可能性,以及其中可能潜伏的一些危险,一些谜题。至于,如果你是个年轻的作家想寻求建议——我或许可以说,就像艾丽斯·门罗曾说过:“做你想做的,接受其后果。”或者我可以说:“故事往哪里走,你就往哪里走。”或者我也可以说:“你专心把作品写好就好,社会意义部分自有着落。”


作家就是为这个对象而写:为了读者。读者不是“他们”,而是“你”。为了“亲爱的读者”。为了存在于棕色猫头鹰和上帝之间某处的,理想中的读者。而这个理想读者可能是任何人——任何一个人——因为阅读永远跟写作一样个别独特。


所有的作家都向死者学习。只要你继续写作,就会继续探索前辈作家的作品,也会感觉被他们评判,感觉必须向他们负责。但你不止向作家学习,更可以向各种形式的祖先学习。死者控制过去,也就控制了故事,以及某些种类的真实——威尔弗雷德·欧文在那首描写进入冥界的诗《奇异的会面》中,称其为“未说出的真实”——所以你若要浸淫在叙事中,迟早就得跟那些来自先前时间层面的人打交道。就算那时间只是昨天,也仍不是现在,不是你正在写作的现在。
所有的作家都必须从现在去到很久很久之前,必须从这里去到那里,必须向下走到故事保存的地方,必须小心不被过去俘虏而动弹不得。所有的作家也都必须动手盗窃,或者说重新领会,看你从哪个角度看。死者或许守着宝藏,但这宝藏是无用的,除非它能被带回人世,再度进入时间——也就意味进入观众的领域,读者的领域,变化的领域。 





《与死者协商》玛格丽特·阿特伍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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